电子学系学术提升计划出访总结
2012级电子学系本科生张恩田
 
12月初,我有幸参加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电子学系“学术提升计划”活动,获得前往英国交流学习的机会。非常感谢学院提供了这么宝贵的学习机会。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周,却有很多收获。不仅仅是眼界的拓宽,更多的是有关未来的思考。
我带着这样两个问题,历经12小时的航程从欧亚大陆最东来到最西——一个半世纪之前,这个民族凭什么敲开我们的国门;而又在今天,他们又怎样更具效率地坐拥科技进步带来的福利。我试图通过这次交流找到答案。
向来听说英国人相对保守,并从没给喜欢埋头苦干的华人留下努力工作的印象。提及英国,映入脑海的便是托马斯·哈代笔下因宿命论痛哭流涕的苔丝,是神秘的007伴随诡谲的音乐穿梭在泰晤士河的角落,是舰队街随风飒飒的旗帜和斗志昂扬的三狮军团,是威尔士的毒龙,是北部的巨石阵……我们,作为局外人,更情愿忘记200年前日不落帝国的荣光,而记住了IT狂人中“made in Britain”的桥段;我自己,更情缘忘记英伦三岛上闪烁着理性光辉的亚当·斯密们和牛顿们,而记住被不断嘲讽的鲁尼们、杰拉德们。这是为什么?工业革命的光辉渐渐散去,而我们的祖国在日益昌盛。实际上,不止我自己,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带着这种优越感踏上了这块土地。
交流与学习在伦敦周边展开——萨里郡、剑桥、朴茨茅斯和伦敦一号区。如果各自用一个词形容,那便是朝气与未来,学术与辉煌,历史与光荣,文明与安详。在我们一行人离开的那天,我的两个问题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住在伦敦市内,第一感觉是宁静安详。古老的大都市,历经战争洗礼。干净的空气,氤氲着水汽,滋养了斑驳的墙面上慵懒生长的苔藓。弯曲的街巷望不到尽头,两侧庭院点缀着繁茂的月桂和优雅的法国梧桐。红色的双层巴士穿梭在街道,行人川流不息,却感受不到一丝北京街头的熙熙攘攘与躁动不安。感觉很安静,很安全。旅店的前台小姐并不是当地人,形形色色的口音时刻提醒着这座城市的兼容性。漫步在街头,总有人向我们致意。不论是出于对中国的好奇还是其他,总让人感觉很暖。这里的车开得很快,却没人抢路;这里的行人也会大步快走,却从不愿打扰前面堵住路的我们,哪怕是一句excuse me都不会说出,仿佛担心扰了这安详的气氛;而每一次让路这样的细枝末节,都会得到一张笑脸和一句诚挚的thank you。即便是来到伦敦中心的一号区,安详的感觉也没被破坏。暮色四合,肃穆天幕下深沉的泰晤士河,远处华灯初上,大本钟熠熠生辉。广场上飞翔的白鸽,晚风中庄严挺立的铜像,威斯敏斯特宫气象万千。滑铁卢桥上,甜蜜的恋人挽手而过,追忆蓝桥的断梦。安详,是我对伦敦的第一印象。安于生活,感受幸福。这是一个成熟的强国的标志。
在朴茨茅斯海军博物馆的参观也让人震撼。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坐拥世界第一海军。在这座南部的海港中,静静沉睡着几百年前的光荣,也孕育新的力量。我们参观了皇家海军胜利号——300年前鼎鼎大名的纳尔逊将军凭此大破西班牙-法国联军,一举奠定霸主地位。英国人以此为豪,偌大的博物馆处处讲述它的故事。这不是故步自封,也不是厚古薄今。就像我们的长城我们的丝路我们那支曾经无比强盛的唐军,他们纪念的是他们的光荣和历史。多少无知孩童在这博物馆里徜徉,收获的却是一份满满的爱国情怀。这也便解释了英国凭何强盛。
工业革命的到来时技术上的进步,而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老百姓的情怀。是一个百姓生活安详、乐得其所的国家强大还是一个生活充满压力、焦躁不安的社会更有实力?是一个用历史、用传承培养爱国精神的民族更具凝聚力还是一个空谈情怀的群体更具优势?是一个和谐互助的环境更催人向上还是一个冷暖自知的氛围引人进取?我想答案洞若观火。
在萨里大学的交流学习则引发了我关于自己的思考。我们参观了他们的校园,了解了他们的实验室,也走进了他们的课堂。课上的内容平淡无奇,通俗易懂。实验室环境与北大提供的环境相差无几,但是却拥有更先进的仪器设备。萨里大学,这所学校,对中国人来说并不像牛津剑桥哪怕帝国理工那么出名,校园建设也远不如北京大学那么考究,却也研究出许许多多令人瞩目的成果。许多我们尚未做到的,他们却已经实现。为什么他们许多方面比我们优秀?是他们投入更多努力?还是他们基础更扎实?抑或其他?
在萨里大学期间我一直寻找答案。首先可以确定,他们的工作量远小于我们。与杨鑫师兄的交流中,我们得知萨里的博士们每天朝九晚五,赶进度时加班到晚7点;即便是以此为业的博士后、助研们,也最多工作到9点,开夜车的情况极其少见。孙教授组里的几位交流学者更是短短几个月便摸熟了萨里和伦敦——他们有时间白天在校园漫步,晚上四处玩耍,更有时间周末开派对。而我们的研究生呢?每天8点半早早来到实验室,一坐就是一天,晚上11点甚至凌晨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周末亦复如是,很少有放空自己的时间。相类似的产出,我们却投入了别人几倍的成本!效率之低下令人费解。
萨里大学的孙教授对这一问题的观点我十分赞同。欧洲人并不像国人,他们并不把研究生当做学识的象征,只有真正有兴趣的人才会继续追求学术的高峰。有兴趣有能力的人才会继续追求。而我们呢?从入学开始,我们就失去了自由——选择专业不看自己的喜好和兴趣,而是根据高考的分数和总体的分布调剂志愿。试问多少人录取了自己的第一志愿?一个喜欢艺术对物理学丝毫不感兴趣的人怎么能学好电子科学?而我们的同学,与他们相比最大的差异就是没有理想没有目标。他们愿意为了自己的理想而追求,而我们呢?拼命挤进了北大。只是为了这个头衔。暂且不提本科四年学到了什么,今年电子系惊人的保研率便能说明问题——要么保自己的研,要么去学金融挣钱,只有极少数人愿意为了自己的理想去追求。不禁要问,许多人对这个领域没有兴趣、本科学的一塌糊涂,研究生付出再多时间又能做出什么?对工作草草了事混得学位,这似乎是许多人的真实想法。
另一点,我认为交流与学习是我们与人相比效率低的原因。从我们自身出发,本科许多课程我们学的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学会。当然,同样的问题他们也有。但是在萨里,学术的交流随处可见。我们得知,没有人会被晦涩的缔和勒让德方程困住憋得无话可说,而是会找一个很擅长数学的希腊同僚虚心求教。而我们的环境呢?要么自己死钻牛角尖,忙活了好久好久弄明白了一个小小的点,效率极其低下;要么自己根本不思考,指望别人帮忙解决全部问题,自然会惹得别人厌恶。学与交流,我们做的并不好。
在反思中时间过得飞快。“老佛爷,洋人来给咱们修铁路了~”有关中英高铁项目的桥段依稀在耳,我们却已踏上回程。这次交流,我找到了两个问题的答案。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感谢学院的支持,这个古老、安详、进取、幽默戏谑的国家,让我懂得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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